
等小斌的這段時間,粗眉仔在酒店網吧內上網,搜尋從大連去深圳的火車票。 「在大陸,五個工作天已經算快啦,連上海這樣的大城市,也要十多日才能夠辦妥呢!如果想快,去深圳好了,始終深圳比較近香港,只需要一個工作天…」香港入境處的職員如是說。 雖然千辛萬苦得到「救命符」,但粗眉仔想想下,發現不是辨法。「最快要五個工作日」,即是意味住粗眉仔又要陪小斌「醉生夢死」一輪,粗眉仔怕要減壽十年,不想再留在大連了。而且更重要的是,粗眉仔可以乘機苦中作樂,體驗火車旅遊的樂趣。 上網後,粗眉仔才發現,大連真是一個非常麻煩的地方。 大連去深圳沒有直通車,要到深圳,要先去北京轉車。 奇怪的是,粗眉仔在網上搜尋了好久,都找不到任何售賣車票的正常網站。網上確實有很多火車票沒錯,但全都兒戲得可憐,除了火車班次這些必要資料外,就只有一個手提電話號碼,在這個贗品充斥的世界,還是不買為妙。

剛好有個酒店職員行過,粗眉仔於是省起:何不叫酒店代訂火車票呢? 「大連去北京的火車位,今天的…還有明天的全都滿了。」酒店職員說。 「沒了?」粗眉仔驚問:「那最快甚麼時候才有呢?」 「最快嘛…後天才有位。」 粗眉仔咬牙切齒地說:「這大連究竟是甚麼鬼地方?怎麼走來走去都走不出的?」 酒店職員笑了笑,不再回話,粗眉仔的手提電話剛好在這時候響起來。 小斌彷彿心有靈犀,劈頭就問:「好的,你有甚麼打算?」 「我決定到深圳去。」 「深圳?甚麼時候去?」 「越快越好,我不想再等了,我打算坐火車到深圳以後才辦簽証,那邊比較快。」 「大連沒直車去深圳,要先去北京轉車。」 「我知道,但大連去北京最快要後日才有火車位,有其他地方可以轉車嗎?」 「我幫你同旅行社問問…」 「呀!還有還有,你可以叫旅行社幫我訂火車票嗎?」 小斌有點不耐煩地應了一聲,隨即掛斷電話。
不知怎的,粗眉仔精神為之一振,立刻回房間收拾行李,然後退房,這家酒店雖不算貴,可是外邊有很多更便宜的,在這關頭,省一分錢得一分錢。 小斌很快又回電話了。 「幫你訂了明天瀋陽去深圳的火車票,等會我帶你去旅行社拿票,兩點鐘酒店門口見…」 兩點三十五分,小斌才抵達酒店門口,他穿的仍是昨晚的衣服。 的士先駛到一座類似香港私人屋苑的東西,小斌跟的士司機叮囑了兩句後才下車。 雨天依然,地上到處都是大水窪,國內的排水系統依然乏善足陳。 上了兩層,是一個廣闊的只有塑膠草皮和塑膠花的平台花園,現在都成了澤國。 「我打工的其中一間旅行社就在這兒,我要先辦點事,然後再帶你去拿火車票。」小斌說。 「旅行社?我以為這兒是住宅哩。」粗眉仔笑道。 「這兒就近市中心,房價太高了,所以很多單位都用來搞商業…」 旅行社佔用了兩個單位,一邊是辦公室,另一邊是會議室。小斌將粗眉仔安頓到會議室後,便逕自走入辦公室「辦公」去。 會議室一邊牆上,貼了一幅「本社職員之規條」,其中用字之嚴苛刻薄,堪比內地法例。


另一邊貼了一些客戶的意見書,有讚亦有罵,意見書旁邊還貼有一個榮辱榜。

「可以走了。」 粗眉仔見是小斌,便問:「這麼快就辨完事了?」 「不過拿錢吧了,不用很久。」 「說起來,你們大連的旅行社真的好嚴格呢!好的壞的都要貼出來。」 小斌冷笑道:「當然嚴格啦!你們這團有個客人在意見書中投訴我形象不好,累我被公司罰了五百元」 粗眉仔於是不敢再多口。 到了第二間旅行社,粗眉仔見到阿鳳。 「這樣也好,五天太久了。」阿鳳說。 「對,深圳一天就行了。」粗眉仔道。 「你先坐,我再幫你追追瀋陽那邊。」說著阿鳳便回身在自己的寫字檯上摸了又摸,彷彿要找些甚麼似地。 「火車票還未買到嗎?」粗眉仔不禁擔心起來。 「應該沒問題的…即溶的可以嗎?」 阿鳳仍然背著粗眉仔,粗眉仔於是問:「甚麼即溶?」 阿鳳回身向粗眉仔遞過一杯熱騰騰的咖啡,即溶的。 「沒甚麼好招呼的,只有這個了。」 粗眉仔連忙接過咖啡,說:「太…太客氣了。」 「你先坐在梳化上等一等…」 粗眉仔平日是絕對不會喝咖啡的,無奈盛情難卻,加上亦覺得冷,便把杯子乾了。 未幾,阿鳳說:「瀋陽去深圳的火車票,590元,明天下午5點開出。」 「那我怎樣到瀋陽去?」粗眉仔問。 「明天早上坐火車去,等會小斌會陪你去買票…」 跟阿鳳道別後,粗眉仔和小斌便乘的士到大連火車站。
火車站內人多噪雜,與飛機場相比又是另一番光景。 火車站確是有部行李用的X光機沒錯,但對著監察器的保安人員卻睡著了,粗眉仔頓覺放心,這裏保安沒飛機場嚴密,「無身份」的粗眉仔該可無驚無險的到達深圳。 賣車票的龍子不長,就在粗眉仔快到賣票的窗口時,身邊有人親切地叫了聲「哥」。 粗眉仔見叫喚的是個老實敦厚的嬸嬸,便問:「有甚麼事?」 「我想買兩張票,你可以讓我先買嗎?」 「這…這…」 「別理她。」說罷小斌便向那嬸嬸大聲叱喝兩句,把她趕走了。 粗眉仔用五十多元買了張大連去瀋陽的火車票,明早八時正出發。 「車程要四個小時。」小斌補充。 離開火車站,粗眉仔便去訂酒店。火車站旁邊有一家看起來很便宜,粗眉仔用了一百三十元訂了一間單人房。

「有身份証嗎?」酒店職員問。 粗眉仔戰戰兢兢的「救命符」拿出來…好在過關。 「救命符」原來係粗眉仔的身份証明,你話死唔死? 「那麼…你自己小心了,有事就打我手提電話。」小斌淡淡地說。 粗眉仔一呆後拿出相機道:「我倆影張相留念吧。」 小斌苦笑道:「我現在的樣子好難看呢…」 卡嚓!

小斌雖不算是個大好人,但至少不是壞人,有可堪紀念的部份。 再見,小斌…雖然粗眉仔發誓以後永遠也不會來大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