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好熱呀!」粗眉仔叫道。 坐在旁邊的某個中年男人聽罷立即伸直手,在粗眉仔的頭頂上把弄了一下,涼風立即像雪崩般噴落來。 原來所有冷氣口都給扭到關閉的狀態。 「謝謝你呀!」粗眉仔用「準」初級程度的普通話講。 中年男人只是點頭微笑,沒有說話。 飛機起飛了,目的地是遼寧省的省會瀋陽,機程約需四個小時多一點點。 粗眉仔覺得有少少肚餓,見飛機餐未準備好,於是便打開腰袋,想掰幾粒朱古力來吃,甫伸手落去就碰到黏黏軟軟的… 整排朱古力都被飛機上的暖氣噓熔了。 粗眉仔戰戰競競地將挪出來,發現有三隻手指給玷成啡色。 粗眉仔考慮了零點零二秒,正要把手指放入口的時候,一張濕紙巾從左手邊殺出來。 粗眉仔嚇得縮開髒手,連忙用另一隻手接過濕紙巾,紅著臉說:「謝謝你…」
中年男人仍然是點頭微笑,沒有說話。 粗眉仔望望隔離座位的阿甲,見他睡得像豬一樣,只好從袋裏,挖了本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集》出來翻閱。未幾,耳際就響起塑膠盆子相擊的聲音,抬頭一望,原來飛機餐已經到了。 飛機餐用罷,阿甲精神多了,嘰哩呱哩的逕自說個不停,令旁邊昏昏欲睡的粗眉仔不得不別過臉去。 中年男人正在筆記簿上寫字。 雖然粗眉仔只會讀中文和英文,但他非常肯定,中年男人寫的是韓文。 中年男人見粗眉仔看得入神,便嘰哩咕嚕地講了句不知道甚麼。 粗眉仔除了傻笑外,就沒有別的法子。 「你懂韓文嗎?」中年男人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問道。 粗眉仔搖搖頭,反問:「你是中國人嗎?」 中年男人想了想才說:「我的爸爸是韓國人,媽媽是遼寧人。」 「哦?」 「因為打韓戰,所以分開了。」 「哦…」 「你呢?你是中國人嗎?」 粗眉仔想也沒想就說:「我是香港…」考慮兩秒後才又道:「我是中國人,從香港來的。」 中年男人微笑但不說話,然後低頭自顧自地寫東西,沒有再理會粗眉仔。 阿甲又再次陷入昏迷狀態,粗眉仔睡不著,只好翻開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集》,揭到遼寧那一員。 遼寧省位處中國東北,與毗鄰的吉林和黑龍江合稱東北三省。由於在長城以北,亦稱作關外地區,為清朝入主中原前的根據地。 再看看瀋陽的位置,果然離韓國非常近,距香港可就太遠了,難怪這條航線會是「國際」航線。 既然韓國離遼寧那樣近,為甚麼中年男人要繞這麼大的圈子,要經香港去瀋陽呢? 就這樣胡思亂想了好一會,粗眉仔不知不覺的竟然睡著了… 一出機場,粗眉仔頓覺寒風刺骨,途經垃圾筒的時候,想起那排可憐的朱古力,伸手摸摸,朱古力居然又硬了。 粗眉仔已經到了目的地,十月的瀋陽,晚上的氣溫只有攝氏五度。
